老头 -- 纪念 2016 年学习驾照科目二的教练
谢谢你,教练。
初次见你,我就因为签单被你骂了个狗血淋头。“你他妈不长脑子!不操一些些心!你妈(的)练几节课签几张单你不清楚!?你个傻逼!”一米八的个头,布满皱纹的脸颊与额头,极其规整的地中海发型以及一口标准的运城黑话,我呆呆的看着面前这个依然在骂我的“疯子”,心里直犯嘀咕:“怎么碰上这么个教练?”
“你他妈倒库倒的是个屁!你不长眼啊!(你)看不见后视镜已经压线?!哎呀我操,怎么碰上这么个憨憨!重倒!”说完你狠狠地摔上车门,骂骂咧咧的走了。今天学倒库。早上的我不知为何一点状态都没有,几乎倒一次就被骂一次。其实本身我是可以倒进去的,但以被你一骂,我的大脑就开始一片空白,手脚也就开始不听使唤,车自然就倒不进去了。我的心里埋怨道。
经过之前几节课的磨合,我渐渐掌握了一些技巧,挨骂的次数也就少了很多。正当我以为我们的关系开始缓和的时候,我的一个疏忽又将我们的关系推向了悬崖。
那天我正准备半坡起步,但无论怎么放离合踩油门车就是不走。你怀疑是引擎出了故障,便下车查看。谁知你的手刚放到引擎盖上,车突然开始移动!见此状况,我急忙踩了刹车,结果慌乱之下踩成了油门!好吧,我错了。车停了之后,我坐在车里发呆,大脑一片空白。你在众人的帮助下将半个身子从车身下小心地抽出来之后,恶狠狠地把我拽下车。你那两只铜铃似的眼睛瞪着我,嘴似张非张,慢慢翕合着,好像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一时想不到什么话能够发泄你满腔的怒火。我默默的低着头,等待着火山喷发。突然你转身就走。“我靠,我竟把教练气走了!”正当我在心里吐槽的时候,你弯腰拾起一块手掌大的砖头转身向我跑来!说时迟那时快。我见此状,撒腿就跑。接着就出现了一幅戏剧化的场面:一个中年人手持砖头骂骂咧咧的追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满教练场乱跑;而他身后跟着的一群大喊大叫地中年人,试图想拦住他……好吧,那一天我只学了半天。
考试前一天,你领着我们三个学员去训练场测试。到了门口,你对我们叮嘱道:“测试过了才可以参加考试。每次的测试费是60元。我在监控室里看着你们,钱我先帮你们垫着,之后给我就行。”我们三个都是测试了两次才通过。当我将120元给你的时候,我隐隐察觉到测试员看你的眼光有些异样。后来我才知道学员测试根本不收钱!
中午你突然拉着我们去吃饭。我心里暗自高兴。“终于有机会狠狠宰他一顿了!”我点了四热四凉,美美的吃了一顿。“大家都吃的差不多了吧。结账!”你说罢便起身离座,大步走出门外。“您好。一共163.5元。小票要么?”我看着这个笑眯眯的服务员,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后来李告诉我:“哪有教练与学员吃饭让教练买单的?”
那天下午你通知我们明天考试,但我们三个人中只能出两个人。你似笑非笑的看着我和闫,“你们两谁考?”我立刻紧张起来,但心里有些纳闷。“为什么不让李退出呢?”最终闫主动退出,我与李参加考试。后来李告诉我:“你知道我为参加这次考试花了多少钱么?告诉你,这就是社会!”
考试结果出人意料。我惊险通过但李未过。出了考场已经不见李的踪影,我掏出手机按下我最近经常拨出的号码。
“喂,你好。”
“哦。教练,我是郭子。我考试过了。”
“恩,过了就好。你小子可以啊!”
我笑了。这是我从你口中听到的第一句褒奖的话。哈哈。
谢谢你,老头。